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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蒋氏者,专其利全家矣。问之,则曰:「吾父套死于是,吾兄套死于是,今吾家嗣为之十六年,几套死者数矣。」言之貌若甚戚者。余悲之,且曰:「若毒之乎? 余将告于专家,不打新股,炒其他股票,则如何?」蒋氏大戚,汪然出涕,曰:「君将哀而生之乎?则吾打新股之不幸,未若复炒股不幸之甚也。向吾不为打新股, 则久已病矣。自吾居大户室,积于今十岁矣。而散户之生日蹙,殚其地之出,竭其庐之入。砸锅而抄底,卖裤而补仓。做差价,抢反弹,追涨杀跌,往往而套死者, 相藉也。曩与吾父炒股者,今其大户室十无一焉。与吾兄炒股者,今其大户室十无二三焉。与吾居十年者,今其大户室十无四五焉。非套死即割肉跳楼尔,而吾以打 新股独存。金融专家之来媒体,叫嚣乎涨停,隳突乎斩仓;哗然而骇者,虽鸡狗不得宁焉。吾恂恂而起,视其股价,而吾股票不受影响,则弛然而卧。谨思之,开盘 时而卖焉。退而甘食其新股之利,以尽吾齿。盖一周之犯套死者二焉,其余则熙熙而乐,岂若吾乡邻散户持股票之旦旦有是哉。今虽套死乎此,比吾乡邻之套死则已 后矣,又安敢毒耶?」
余闻而愈悲,孔子曰:「苛政猛于虎也。」吾尝疑乎是,今以蒋氏观之,犹信。呜呼!孰知炒股之毒,有甚是蛇者乎!故为之说,以俟夫观人风者得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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